此生欢与痛,共我饮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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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喜帖与情书后记:颠龙倒凤

*一把刀附赠一颗糖

*这是糖

*前边那把刀请戳:一封喜帖与九十九封情书

*短篇一发完

 

    五月十二是个黄道吉日,宜出行,宜嫁娶。

    齐铁嘴起的特别早,平时喜欢睡个懒觉,今儿天蒙蒙亮就睁了眼。

    睡不着。

    八成是要结婚,激动的。

    翻个身,八爷宽慰自己,不就是结婚吗,敬酒领新娘入洞房,古往今来的规矩,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想到入洞房,右眼皮突然跳起来,八爷心里有点别扭,七上八下的不安稳,好像这婚结不妥似的。

    这可不是好兆头。掐个卦算算吧,手势刚摆出来,就听见前堂老管家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八爷赶紧把衣服换好。出去一看,老管家正颤巍巍地在前堂摆灵位呢。

    他爹娘走得早,齐家唯一的小辈结婚,竟然没一个在世的长辈能坐在椅子上让他拜高堂。看着两个黑漆漆的灵位,齐八爷本来就不熨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这一结婚,怕害了人家张姑娘。

    姑娘八字是好,可也毕竟肉体凡胎,不比肩抗三味真火,百无禁忌的张大佛爷。

    拉着姑娘和他吃苦,确实不妥。

    八爷有些后悔,可婚都求了,请柬都发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以后对她要加倍的好才行。八爷心想,眼前却浮现出当初在北平,自己说这话时佛爷瞬间冷了的脸。

    哎,以后有了媳妇,怕是不能去佛爷家蹭饭了。

    心里酸酸的。

 

    不知道佛爷现在在干什么,起了吗?

    前阵子佛爷生了场大病,不是疑难杂症,卦象也显平,可就是拖拖拉拉躺了快半月,八爷是天天去看望,顺便吃吃水果。

    刚开始佛爷发烧那几天,八爷急的嘴角都起泡了,有几个晚上干脆住在佛爷家。

    佛爷一生病,周身气场都变了,那个小眼神哦,别提多招人疼了。简直像只落水的小奶猫,八爷被他看上一眼,告辞的话就噎在嗓子里吐不出来了。

    反正以后结了婚,这样相处的日子就少了,八爷这样一想心就更软了,十分舍不得。索性把婚礼交给老管家,安心地陪佛爷养病。

    这半个月八爷大长见识,佛爷生病还学会了撒娇,饭一定要八爷一勺勺喂,他只管张嘴,眼神片刻都离不开八爷。八爷喂了两次也习惯了,别说,这让佛爷依赖的感觉还真不错。

    “啊,张嘴。”

    “慢点,烫。”

    “我给你吹吹。”

    佛爷被喂饭之后幸福的小表情简直把八爷心都萌化了。

    只有副官每次吃饭都尴尬的不得了。

 

    有一次,八爷堂口有事要处理,下午就走了,偏偏晚上佛爷强烈要求洗澡,可医生说最好不要沾水。副官拦不住他,大晚上跑到八爷的堂口拉救兵。八爷一听就急了,这路上还好巧不巧的下起了雨,倒不大,可副官和八爷两个人也淋得湿乎乎。

    一路小跑还喘着粗气的八爷推开佛爷卧室门,正好看到光着上身的佛爷正好从浴室出来,水珠滚在精壮的肌肉上,八爷刷就红了脸。

    佛爷浑然不觉地往他身边走,一只手还拿着毛巾擦头发,一只手过来拉他,“外面下雨了?都淋湿了。”

    “佛佛佛爷,您您不能......洗澡啊,大夫说的......”八爷不敢看,低着头,吭吭哧哧地说。刚好露出雪白一截脖子,和羞红了的半个耳廓。

    佛爷眼神暗了暗,在八爷看不到的地方捏紧了拳头。

    “可我已经洗了。”

    “哦......那那你快上床。”八爷觉得自己又开始犯蠢了,但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佛爷着凉。

    佛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那就听八爷的。”

    然后他一把扯掉了下/身围着的毛巾。

    八爷一个哆嗦差点平地摔。

    佛爷朝八爷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八爷觉得脸上已经在冒热气了,脑子晕晕的。

    佛爷又迈一步,两个人近的可以听到对方心跳,八爷带着雨的干净清新的气息和佛爷刚沐浴过的香热气息混合在一起,轰轰烈烈,扑头盖脸。

    八爷很怂的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有点想闭上眼。

    这么站着等了一年还是两年齐八爷也不知道,只感觉佛爷一点点凑过来,以缓慢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抱住了自己,然后把脸埋进了自己肩窝。

    他动作似乎有些迟疑,中间还停了一下。但很用力。

    齐八爷心跳如雷,四肢僵硬,想抬起胳膊搂住他,却又好像不太敢,犹犹豫豫了好一会。

    可惜这个“好一会”快得转眼即逝,佛爷动了。

    他缓慢地推开了八爷。

    一寸寸如剥离,动作倒比抱上来的时候坚决了许多。

    那般烧人的温度离开之后,空气终于涌来。

    可八爷觉得自己出问题了,明明是憋气,心为什么会痛。

 

    模模糊糊听见佛爷似笑非笑的声音,“上床嘛,床在你身后啊。行了老八,我要睡了,你也回去吧。”

    八爷背对他站在那里,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了。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也许该算上一卦。

    可他手脚还僵硬着,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

    他居然没让我洗个澡再走。八爷有些走神地想。

 

    最后还是副官过来领他出去的,随手给佛爷关上门,八爷回头一看,门缝里佛爷端坐床前,眼神深的要把他吃进去,最吓人的是,他眼角分明有泪。

    这是什么意思?

    佛爷是,什么意思?八爷想的头都痛了。

    副官已经把门关好了,回头一看,八爷早走到大门口了。

    “哎八爷,您不拿把伞了?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去也不迟啊。”

    八爷恍恍惚惚地随口应道,“迟啊,怎么不迟。刚才老管家还催我,再不买红绸就真来不及了。都耽误半个月了。”

    八爷走了,没看见身后副官瞬间变化的神情。

 

    那天晚上齐八爷很神奇地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神清气爽。

    可能是,佛爷喝多了吧。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齐八爷没算他那天晚上准备算的卦,因为筹备婚礼实在很累人,他为了照顾佛爷已经耽搁了许多时间,忙起来八爷连新娘子都好多天没见。

    其实齐八爷没算明白,加上伺候佛爷养病的日子,他都快一月没见张家姑娘了。

    

    这一个月,够张家姑娘弄明白好多事了。

 

    “八爷,您看这喜烛是不是现在就放到新房去啊?”

    “哦哦,行啊。”

    看着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八爷有点良心不安,跑过去拉住他,“李叔,我放吧,您歇着去。”

    到了布置一新的洞房,八爷又愣愣的待了一会,才去换上新郎官的衣服,和齐家的下人一起往和平饭店赶。

    不知道为什么,张君清前几天托小丫头带话,说家门并非显赫,不想大张旗鼓,叫他不要骑马来迎,到时候花轿自会抬去。

    八爷摸不着头脑,又觉得对她有诸多亏欠,只好听之任之。

 

    快到中午,饭店里人渐多起来,二爷第一个到的,还带来了夫人送的刺绣,跟着二爷的还有陈皮阿四。吴老狗和霍仙姑差不多一起来的,送的东西也多,半截李和嫂子一起来的,几人互相打趣了几句。

    黑背老六居然也来了,送的东西只有个红漆木箱,沉甸甸不知装了什么,但这份心意让齐铁嘴挺感动的。

    解九爷是一个人来的,进来以后先向八爷道喜,可齐铁嘴老觉得他笑得不太对劲,好像憋着话似的。但人太多,八爷也没来得及多问。

    最后来的是张副官。

    张副官身后是一排的大箱子,扎着红绸披着彩,整整齐齐十八箱,铺排了半条街,不知道的还以为女方送嫁妆的队伍来了呢。

    就差张大佛爷没来。

    周围已有群众窃窃私语,毕竟长沙谁不知道佛爷和八爷关系最好,结婚的大喜日子,只叫个副官来贺,说不过去啊。

    副官说佛爷临时加查,过不来了。齐铁嘴失望了一下。

    转而意识到不用当着佛爷的面结婚,齐铁嘴又莫名的有些轻松。

    真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等了半天,花轿终于来了。

    那时候齐铁嘴已经被这些不讲规矩的江湖人灌得有些半醉,被媒婆拉着去牵新娘子的手的时候隐隐觉得不太对,张姑娘的手何时这么大了?

    下了花轿就不能拉手了,齐八爷拉着红绸一端,使劲眨眨眼,眼前人红装曳地,大红喜帕盖着头,可身量,是不是有些高大了?

    难不成她这两天长个子了?

    八爷有些迷糊。

    那边媒婆已经高声念起来了——

    “一拜天地!”

    八爷可能真是有些醉了,跪下去的时候,突然想起当初佛爷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武藤那里救他。

    那天他被打得遍体鳞伤,本以为死定了。

    可是佛爷来了。

    门开的时候佛爷逆光而站,真像一面天,永远撑在他头上。

    “二拜高堂!”

    直起身子来的时候,八爷看着父母的灵位,想起小时候堂口不太平,天天打死人。爹常搂着娘说“我保护你,没事的。”小八爷靠在娘怀里,想以后自己也要这么护着自己媳妇,这才是齐家人的爱情。至今这句话他还没对张姑娘说过,可惜。

    不对,这话......

    幽暗昏惑的墓道里,是谁搂着他,一遍又一遍,霸道又坚定地说,“我保护你,没事的。”然后他真的毫发无损地出来了,可他却差点被那些头发缠死。

    这算不算......齐家人的爱情?

    “夫妻对拜!”

    八爷狠狠地攥了一把手里红绸,看着眼前佳人缓缓俯身,突然一摔喜绸。

    “不结了!”

    正准备了一肚子吉祥话要说的媒婆见鬼一样看着八爷。

    堂下宾客鸦雀无声。

    八爷摘下新郎官的帽子,向四周拱了拱手,真当是镇定自若,仪态端方:“对不住各位,成亲乃人生大事,齐某今日自觉准备不足,修身尚有不妥之处,不敢妄议成家。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请各位多多包涵,贺礼不日定当送回。今日就当我齐某人请大家吃酒,大家请随意。”

 

    铁嘴真不是百叫的,嘴皮子溜得能把人听傻了。

    齐铁嘴说着就要伸手扶新娘下来,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向姑娘赔罪。

    伸出去的手冷不丁被打了一下。

    新娘子出声了:“齐铁嘴,你说悔婚就悔婚?”

    八爷见鬼了一样。

    媒婆见鬼了一样。

    二爷见鬼了一样。

    阿四见鬼了一样。

    吴老狗见鬼了一样。

    半截李见鬼了一样。

    霍仙姑见鬼了一样。

    黑背老六见鬼了一样。

    解九爷邪魅一笑。

 

    “你你你你你......”

    齐八爷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喝多了,怎么张姑娘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像张大佛爷呢?

    “你什么你,想悔婚?”

    新娘子还是个强硬脾气。

    “我我我我我我......”

    齐八爷真想抽自己两巴掌,看是不是做梦呢。

    “你说话啊,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新娘子烦了,一把将头上喜帕扯下来。

    “这婚,到底结是不结?”

 

    齐八爷这次真是平地摔了。

 

    九门提督之首,堂堂长沙布防官,张启山张大佛爷。

    穿着一身类似二月红常穿的大红长衫,下摆用金线绣着游龙戏凤,略略改大了,正好遮住脚,手里还拎着鸳鸯戏水的一方喜帕,面如冰霜,居高临下。

    “起来,像什么样子。”

    说着一把捞起哆哆嗦嗦的齐八爷。

    凑到他耳朵边,压低声音问,“结、不、结?”

 

    “结结结,我的佛爷哎!”

    八爷腿都软了,小声委屈地说,“你舔我耳朵干嘛,我结还不行吗。”

    张大佛爷终于露个笑脸,回头看了呆立在一边的媒婆。

    媒婆可能是第一次见着张大佛爷本尊,两眼一翻,竟昏了过去。

    佛爷心里暗骂没用,转身给副官递了个眼神。

    副官心领神会,清清嗓子——

    “夫妻对拜!”

 

    众宾客眼睁睁看着齐铁嘴和张大佛爷两人各执红绸一端,面对面地拜了下去。

    起身的时候,张大佛爷脸上明显带着笑,齐铁嘴倒是脸红的要命。

    副官颇为激动,大声念到——

    “礼成!送入洞房!”

 

    齐八爷默默地变了脸色。

    佛爷不动声色地拉着他往内厅走,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待目送着这奇怪的一对儿远去了,和平饭店大堂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二爷拈着杯子,吴老狗抱着三寸丁,众人以解九爷为中心,呈同心圆状围坐。

    解九爷环视四周,满意地抿一口酒,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

    “当初佛爷单枪匹马救八爷的时候啊,我就觉得不对了......

    ......这好不容易送走了尹新月,佛爷还没来得及吐露心迹,八爷就说他看上了张家姑娘,急急忙忙地要结婚。

    ......佛爷也不知是真气急攻心还是巧使苦肉计,居然病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八爷那是宽衣解带,啊不是,是精心照料,二人朝夕相对,佛爷又这般情深似海,八爷也就慢慢觉出了什么。可是八爷他是算命的,死脑筋,明明对佛爷动了心,还是咬着牙要娶那张君清。”

    “哎呀,这怎么行!”霍仙姑毕竟是小姐,早听到佛爷夜烧情书就泪水涟涟,这会子手绢都快绞坏了。

    “别急,那张君清小姐被八爷冷落了有月余,自然心生疑窦,也不知她是如何打听的,只知道那日我与陆长官在听涛喝茶......”

    “你与姓陆的喝什么茶?”半截李插了句嘴,瞬间被群众嘘了回去。

    “喝早茶。那日我是亲眼见到张小姐约了张大佛爷。二人也不知说了什么,张小姐情绪有点激动,佛爷大多时候不说话只喝茶,依我猜测,莫不过张小姐猜到了八爷和佛爷的情意。总之,最后二人切切的聊了许久,张小姐眉眼倒是亮起来了。”

    “那张小姐,模样如何?”霍仙姑忍不住问。

    “不及仙姑万一。不过也算清秀佳人了。后来张小姐先离开了,神色倒十分平静。

    佛爷一个人坐在那,我就去问候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张小姐也十分感动于这二人,甘愿悔婚,佛爷却担心八爷不愿同他在一起,不肯毁了张小姐与八爷的姻缘。

    那张小姐也个妙人儿,居然算准了八爷要在大婚当日悔婚,并与佛爷打赌,要佛爷代她拜堂,若八爷拜了堂,就是不愿同佛爷一起,她就悄悄同佛爷换回来,神不知鬼不觉,也圆了佛爷一个念想。若是八爷悔婚,那便正好成全佛爷一番深情,如此,两全。”

    “这张小姐,真是冰雪心肠。”二爷放下杯子,赞了一句。

    “可不是。”解九爷说完,悠悠喝了一口酒,众人这才散去。

    这段传奇,怕要在长沙城,传上个十年八年了。

 

—————————右眼皮跳的洞房———————

颠·龙·倒·凤

    “呜呜,明明是我娶的你,唔你慢.....慢点啊....”

    “所以,我才要伺候好你啊......”

    “你你......慢点,疼......”

    “慢点才疼,乖......啊你真紧.....八爷真棒.....”

    “啊.......啊不要了......”

    “太阳还没落山......”

    “白日......宣淫.....”

 

    “我并没有病那么久。”

    “......”

    “舍不得你。”

    “......”

    “我忍的好累。”

    “我知道。从你抱我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以后都不会了。”


    “齐恒,这真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是梦。”

 

    “好累......”

    “老八,我心悦你。”

    “我知道啊......我也是......哎呦困死我了。”

    “......睡吧。我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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